说起化学中毒,许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高氟饮用水导致氟骨症、氯气泄漏,这些电视上看到的“外地新闻”,事实上,由于化学品充斥着我们的生活,所以化学中毒距离我们每个人并不遥远:化妆品汞超标、蔬菜过多农药残留、装修建材毒气……化学品在造福我们生活的同时,也对我们的健康造成了威胁——
化学毒害其实无所不在
人们大多能够由“化学中毒”想到化工企业的毒气泄漏、农药鼠药中毒,或是投毒等突发性事件,却很少有人把它同日常生活联系起来。其实,只要人所接触的化学品,达到一定的剂量,其对身体造成伤害,就形成了“化学中毒”。据北医三院中毒门诊主任赵金垣教授介绍,近几年,我国各地甲醇(假酒)中毒、含碘药物中毒、亚硝酸盐中毒和砷化物中毒等各种化学中毒事件时有发生,个别化学中毒病例也逐年增多。为此,他提醒公众注意,健康人在没有任何诱因的情况下,突然出现全身疾病状态,应高度怀疑中毒的可能性,并且一定要及时就医,以免延误治疗时机造成终生遗憾。
他举了个例子,该中毒门诊接诊过一位19岁女孩,只因为当初患牛皮癣怕人知道,偷偷跑到私人诊所治疗。私人诊所给她用的药含有三氧化二砷———俗称砒霜,由此形成慢性砷中毒。不但牛皮癣没有断根,全身皮肤出现色素斑,手脚皮肤粗糙,继而溃烂,病情反而越来越重,被截断一个中指和一个拇指之后,病情仍然蔓延。她来到中毒门诊后,经确诊,化学中毒已使她患上了皮肤癌。
从北京朝阳医院了解到,今年五一节前后,该院职业病与中毒医学科(中毒门诊)接诊了5例生活性化学中毒的患者。其中一位40岁汞中毒女患者,浑身疼痛,不能入睡。经化验,尿中汞含量竟超标100多倍,中毒结果是她使用汞含量超标的化妆品,导致神经系统、消化系统等疾病。而其中的砷中毒患者,大多是为了治病,服用了含砷的中药偏方,比如雄黄和雌黄,导致皮肤发黑、色素沉着,内脏和神经系统受损、手脚疼痛、浑身无力等。
“生活性化学中毒常常是由于患者的无知造成的。有一个这样的病例很典型:河北农村有一家人办酒席,家中老太太听说鱼胆能清热明目,就吃下了10条鲤鱼的鱼胆,结果造成鱼胆(生化碱)中毒。”科主任郝凤桐这样说。
化学中毒门诊“不一般”
与化学中毒人数快速上升所不成正比的是,我国化学中毒急救门诊的寥寥无几。目前北京以及国内其它地区综合医院,基本没有设置处理急性中毒的专业科室。这是怎么回事呢?
据介绍,在去年召开的全国职业病与中毒医学学术研讨会上,与会专家认为我国目前化学中毒救治能力极弱。表现为:1.对危害估计不足。因我国发生大规模化学品中毒事件相对较少,所以,公众的防范意识较淡薄。2.没有系统的救治体系。综合医院中极少设置处理急性中毒的科室。由于缺乏必备的卫生资源,极易造成误诊、漏诊和延误。3.专业人才匮乏。目前我国中毒的诊断、抢救和救治主要靠高龄职业病专家,年轻一代后继乏人。广大临床医师普遍缺乏化学品中毒救治知识和技能,现行的医学教育中,也没有这方面内容,很多医生甚至不懂,发生有毒化学气体泄漏情况下,应该逆风向逃生。
究竟具备什么样的素质,才能做一名称职的中毒专业医生?据郝主任介绍,中毒门诊的专业医生,必须具备对千差万别的化学品的辨别能力,具备对不同化学品中毒反应的准确判断力。由于不同化学品对人的伤害不同,医生常常需要迅速认定患者身体系统所中毒的受损范围,其不可预期性和服务范围之广,常常超出医生的想象。所以,专业科室的医生都是经过5年以上的专业培训,才能到岗独立工作。“只有在专业上把握得好,对患者病情才能做出正确的、迅速的诊断。”郝主任如是说。
医生的素质好,专业救护的配置需要更好。记者在朝阳医院中毒门诊看到,用于救治中毒的血液净化仪设立在患者的病房,中央制式病情监护仪网络系统,与护士站相连。郝主任介绍说,科里有一个相当规模的解毒药品储备库,所储备的解毒药品品种有近20种,可以应对任何一种突发中毒百人左右的群体救治。他不无欣慰地告诉记者,等该院“中毒定点医疗机构”成立,这里病房的床位将由现在的26张增加到100张。